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弑子验亲与DNA鉴定
http://www.100md.com 2001年6月1日 《大众医学》 2001年第11期
     弑子验亲——发生在乱世的不幸

    公元525年,中国古代“合久必分”的乱世之一。南朝梁武帝以儿子豫章王萧综为帅,进攻北魏,势如破竹,直捣彭城(今徐州)。就在梁国一片欢腾之时,萧综突然背父投敌,顿使梁军一败涂地,形势急转直下。

    原来,萧综的母亲曾是南齐末代皇帝东昏侯的妃子。梁武帝破建康(今南京),杀东昏侯,将齐国的国土和王妃一并拿来。萧综怀疑自己的身世,就掘开东昏侯墓,沥血试验,并杀死自己的次子,以求确证。真是骇人听闻!那时民间传说,将活人的血滴到死人骨头上,如果能渗进去,就是亲子。而他的倒戈叛国,更使多少黎民百姓家破人亡,妻离子散。究竟谁是萧综的生父,后人有种种推测,而历史遗案终究成了未解之谜。

    此案若发生在今天,用生物医学的新技术——DNA亲子鉴定,便可真相大白。这项技术对大多数人来说不算陌生,然而知晓其中奥秘的人却不多。

    分子画像——血管里流淌父母的“血液”

    俗话说,血脉相连。在分子水平上,这里的血可以理解为遗传物质(DNA)或基因。正是基因中遗传信息的传递,子女的身体里流淌着父母的“血液”。基因遗传是亲子关系的本质,也是判定亲子关系最根本的依据。当然,千人千面,遗传物质也同样个性十足。子女的DNA一半来自父亲,一半来自母亲,其特征也是父母特征的叠合。给遗传分子画像,就能看出血缘关系。有意思的是,最著名的亲子鉴定试剂就叫“Profiler +”,意为侧面像。

    人的基因在很大程度上是相同的,但也有许多细微的差别。基因的不同导致眼皮有单双、耳垂有厚薄等区别。这是由于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,各种因素导致基因基本结构的改变而造成的。基因的重复序列是其特点之一,部分基因片段以简单重复的形式存在,各人重复次数不一样。子女与父母的重复次数必定符合遗传定律,也就是说子女的重复次数必然是来自父母的,不会“无中生有”。重复序列最容易测量,判读起来简单明了,因此当前的DNA亲子鉴定方案都选择重复序列作为指标。比如说第3号染色体上有一个位点D3S1358,在人群中分别有重复12、13、14、15、16、17、18、19次等共八种等位基因。如果父亲是其中18和19两种,母亲是纯合子,只有16一种重复次数,则子女只能是16、18或16、19两种情况,出现其他任何重复次数,都足以排除亲缘关系(见图1)。这就是DNA亲子鉴定的理论依据。

    荧光标记——把放大进行到底

    人体中的DNA含量微乎其微,要准确测定其重复序列并非易事,需要一系列基因放大和检测技术的组合运用才能完成。

    变微量为大量 生物技术包括DNA亲子鉴定技术能够取得今天巨大的成功,很大程度上应该归功于DNA放大技术的发明。这里所说的“放大”不用放大镜,也不用显微镜,而是分子克隆和聚合酶链反应技术。这两种DNA放大技术的效率惊人,可以在三四个小时内将DNA分子增量上百万倍。

    变未见为可见 遗传物质在水溶液中是无色透明的,需要“染色”才能被人眼或仪器“看到”。将DNA分子与不同的荧光基团连接在一起,通过激光的激发,可以看到蓝绿黄红等不同颜色。见到颜色说明有DNA存在,这样我们就可以间接地“看见”遗传物质了,这是目前最灵敏的DNA检测技术。

    变无序为有序 遗传物质经过放大和标记后,还是混在一起的,虽然可以看见,但区分不了大小。这时,需要将他们按大小排队。电泳是一种非常有效的DNA排队技术。DNA分子带负电荷,在电场中会向正极跑。分子越大,跑得越慢;分子越小,自然跑得越快。一场“赛跑”下来,DNA分子就由小到大排成一列。

    位点频率——茫茫人海中找到你

    如果只看眼睛,即使很熟悉的人你也不一定认得出来,因为很多人的眼睛长得很像;如果再看耳、鼻、口、脸,你一眼就能认出来,毕竟这么多地方都长得相像的人很少。分子鉴定也是同样道理,只看一两个重复序列位点,说服力不足;鉴定的位点越多,误判的可能性越小,结果就越精确。

    人类基因中重复序列位点浩如烟海,数不胜数,选择哪些位点极有讲究。因为有些位点的基因很常见,有些却只有极少数人有。所选的位点越罕见,结论就越准确。这就好比大家都长五个手指,长了六指的人就特别显眼。

    前面提到的“Profiler +”同时鉴定九个位点和一个性别位点,共十个位点,亲子鉴定可靠性达1/148亿,准确率高达99.9989%。也就是说,即使整个地球上的人口再增加1倍,也找不到两个人的“侧面像”是完全相同的。

    可以避免的不幸——检材和时机

    1998年,河南舞钢市发生一起强奸致孕案,当地派出所苦于无法取证,要求女方生下孩子作亲子鉴定。结果造成16岁的女孩当了妈妈,风言风语,如影随形;孩子一岁多了还没有名字,辗转寄养在别人家中。两个人今后的生活如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人们心上。

    其实,悲剧的后半部完全可以避免。此案只需要取少量羊水或胎儿的绒毛就可以做DNA鉴定,根本毋需生下小孩,让16岁的女孩当妈妈。DNA的来源还可以是其他组织样本,如毛发、血液、牙髓、精斑等,也不是非要血样不可。鉴定可以在婴儿出生后,也可以在婴儿出生前。

    由于DNA亲子鉴定灵敏度高,只需要1/1亿克的DNA就可以施行,而且对DNA的完整性和纯净度要求不高,甚至从古代生物样本中制备的DNA也可进行鉴定。清末盛传乾隆皇帝爱新觉罗·弘历是浙江海宁的汉族人陈元龙陈阁老之子。这桩奇事号称清朝四大疑案之一,却始终无法拿出确凿的证据。如果比较一下乾隆皇帝和陈阁老的基因,无疑将为历史添上一条新的注解。, 百拇医药(陈云弟)